第(1/3)页 九月二十五,张烈败报传入京城。 永昌帝正在御花园赏菊,接到奏报时,手中的茶盏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碎成七八瓣。 “六万大军……败了?”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张烈呢?让他滚回来见朕!” 报信的兵部侍郎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回陛下,张总兵……张烈已退守大同,收拢残兵,仅剩两万余人。凉州军……凉州军追击三百里,缴获辎重无数……” 永昌帝脸色铁青,一脚踢翻了身旁的菊盆。 “谢青山!一个十一岁的黄口小儿!朕六万大军,打不过他一个娃娃?” 无人敢答。 陈仲元上前一步:“陛下息怒。凉州地处边陲,张烈远道奔袭,粮草不济,地势不熟,偶有失利,也是常事。待来年开春,臣请旨再调十万大军,一举荡平凉州!” “来年开春?”永昌帝冷笑,“陈尚书,你是想让朕再等半年?让那小儿再逍遥半年?” 杨廷和轻咳一声:“陛下,臣以为,当务之急不是再征凉州,而是……” “而是什么?” “而是鞑靼。”杨廷和沉声道,“臣刚接到边报,鞑靼新大汗阿鲁台已完成整合,召集各部首领,号称十万铁骑,不日即将南下。其目标……恐怕正是凉州。” 永昌帝一愣。 陈仲元也变了脸色:“鞑靼要打凉州?” “正是。”杨廷和道,“谢青山三年前在冰河之战斩杀鞑靼前大汗,此仇鞑靼一直未报。如今阿鲁台初立,急需一场胜仗稳固地位,凉州自然首当其冲。” 御花园里一时寂静。 永昌帝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,换上了另一种复杂的神情。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凉州和鞑靼先打?” “臣不敢妄议。”杨廷和低头,“只是,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凉州若胜,必然元气大伤;凉州若败,也无需朝廷动手。无论哪种结果,对我朝都是有利的。” 永昌帝沉思片刻,忽然笑了。 “好,好一个鹬蚌相争。传旨大同、太原、榆林三镇,按兵不动,不得干预。让谢青山跟鞑靼打去!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另外,派密使去凉州,告诉谢青山。只要他肯低头认罪,献上凉州,朕可以饶他不死。若是他被鞑靼围了,求到朕头上,那可就不是这个价了。” 陈仲元会意:“臣遵旨。” 过了几日,凉州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。 乌洛铁木亲自来了。 这位草原大族的年轻族长,带着三十名护卫,风尘仆仆地进入山阳城,直奔府衙。 谢青山在议事厅接见了他。 “乌洛族长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谢青山笑着起身相迎。 乌洛铁木却笑不出来。他接过茶,一口没喝,直接道:“主公,我是来报信的。” “报信?” “鞑靼要南下了。”乌洛铁木沉声道,“阿鲁台集结了十万骑兵,说是要报三年前的冰河之仇。我们乌洛部、白狼部、黑水部都收到了他的通牒,要么归附鞑靼,一起打凉州。要么就等着鞑靼踏平草原,再踏平凉州。” 厅内众人神色一凛。 杨振武脱口而出:“十万?” “号称十万,实际能战的有七八万。”乌洛铁木道,“但鞑靼骑兵一人两马,来去如风,七八万也是七八万。凉州军刚打完张烈,还有余力再战吗?” 谢青山没有回答,反问道:“乌洛族长打算怎么办?” 乌洛铁木沉默片刻,道:“我来,就是想问主公的意思。” 他直视谢青山:“主公待草原不薄。榷场贸易,盐茶供应,武器买卖,这些年草原能吃饱饭,穿暖衣,全靠凉州。若没有凉州,我们早被鞑靼吞了。所以我来问,主公若打,草原愿出兵相助。主公若和,草原便……中立。” “中立”两个字说得很艰难。 乌洛铁木知道,中立意味着背弃盟约,意味着在凉州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。 但他是一族之长,要为几千族人的性命负责。 谢青山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看着那片广袤的草原。 鞑靼,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,从东到西绵延三千里,控弦之士十万。 三年前他杀了他们的前大汗,如今他们卷土重来。 打退他们?能。凉州五万精兵,又有城池之利,打退七八万鞑靼骑兵,不是不可能。 但然后呢? 打退了,他们还会再来。明年,后年,大后年,年年都来。 凉州要永远守着边境,永远提防着这群狼。 除非—— 谢青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,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。 他转过身,看着满厅的部下,目光灼灼。 “诸位,我问你们一个问题。” 众人一愣。 “鞑靼为什么要打我们?” 杨振武脱口而出:“报仇啊,三年前您杀了他们大汗……” “报仇只是借口。”谢青山打断他,“真正的原因是,他们需要粮食,需要盐铁,需要过冬的物资。他们没有,就只能抢。抢不了凉州,就去抢草原其他部落;抢不了草原,就去抢西域,抢漠北。他们就像一群狼,永远在找食吃。” 林文柏若有所思: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