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谢青山抬手,制止了他们。 “我谢青山,”他缓缓道,“三岁丧父,随母改嫁,寄人篱下。四岁半考中秀才,七岁半中解元,八岁中状元。八岁到十一岁,我在这凉州三年,开渠引水,垦荒屯田,通商惠工,养民练兵。” “我做这一切,是为了什么?” 无人应答。 “是为了有朝一日,被人像猪狗一样押进京城,任人宰割?”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。 “我不去。” 三个字,掷地有声。 “这道圣旨,凉州不接。” 他转身,面朝众人,一字一句: “从今日起,凉州不再奉大周朝廷号令。谁来传旨,杀谁。谁来夺权,杀谁。谁来西征,杀谁。” “退无可退,无需再退。” 厅内鸦雀无声。 所有人看着他,目光从震惊,到动容,到燃烧。 杨振武第一个单膝跪地,声音哽咽:“末将愿为大人效死!” 林文柏跟着跪下:“愿为大人效死!” 周明轩、吴子涵、郑远、赵文远、王虎…… 一个接一个,满厅的人齐刷刷跪倒。 “愿为大人效死!” 谢青山看着他们,胸口滚烫。 他想起密林里老王的血,想起许三爷爷睁着的眼睛,想起父亲背着他狂奔时粗重的喘息。 那些人用命,换他活着。 他不能让他们白死。 他深吸一口气,开口。 “以后——” 就在这时,林文柏抬起头,正要说话:“大人,我们……” 谢青山抬手,打断了他。 他看着林文柏,看着杨振武,看着满厅跪倒的部下。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,平稳,坚定,不容置疑: “以后,称呼我为主公。” 满厅死寂。 林文柏愣住了,杨振武愣住了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这个词,太沉重了。 主公,不是长官,不是上官,不是大人。 主公,是效忠之人,是追随之人,是将身家性命托付之人。 是君王。 谢青山迎着他们的目光,没有回避,没有解释。 他只是站在那里,等待。 等待他们接受,或者不接受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杨振武第一个反应过来。这个粗豪的汉子,眼眶通红,郑重地叩首下去,额头触地: “末将杨振武,拜见主公!” 林文柏紧随其后,深深伏身:“臣林文柏,拜见主公!” 周明轩、吴子涵、郑远、赵文远、王虎…… 一个接一个,满厅的人叩首下去。 “臣周明轩,拜见主公!” “臣吴子涵,拜见主公!” “臣郑远,拜见主公!” “臣赵文远,拜见主公!” “臣王虎,拜见主公!” 没有犹豫,没有迟疑。 他们等待这一刻,已经很久了。 谢青山站在原地,看着满厅跪倒的部下。 他想起七年前,许家村的土屋里,奶奶胡氏给他端来一碗稀粥,说:“孩子,以后这里就是你家。” 他想起四年前,静远斋的竹影下,宋先生用戒尺点着书卷,说:“为政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” 他想起三年前,冰河之战的战场上,杨振武浑身浴血,说:“大人,鞑靼退了!” 他想起两天前,许家小院的月光下,父亲许大仓按着他的肩,说:“你爷爷在地下,不会怪你。他只会心疼你。” 那些过往,那些面孔,那些声音,汇聚成河,奔涌向前。 他低下头。 “起来吧。” 声音很轻,却落地有声。 “从今往后,凉州不是谁的凉州。” “是我们自己的凉州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