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看着水箱里那几条可怜巴巴翻着白肚皮的瘦弱杂鱼,韩明非但没有半点被人掐断粮道的恼怒,反而从宽阔的胸腔里发出一阵,极具穿透力且充满嘲弄的低沉大笑。 那笑声在压抑的韩家大院里来回激荡,震得堂屋那几扇糊着窗户纸的木头格子窗嗡嗡作响,甚至盖过了门外巷子里呼啸的寒风。 满院子犹如丧考妣的伙计们被这诡异的笑声弄得毛骨悚然,所有人面面相觑,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 叶海棠吓得扔掉手里那把择了一半的大葱,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太师椅旁边,双手颤抖着去摸韩明那穿着中山装的胳膊,眼泪在布满皱纹的眼眶里打转。 “我的老天爷啊,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,你可千万别是被这帮黑心肝的同行,给逼出了失心疯癔症啊!” 韩明霍然站起身来,将手里那个印着红五星的掉漆搪瓷茶缸,重重顿在身旁的青石桌面上,滚烫的茶水顺着杯沿溅出几滴落在地面上。 他那双历经岁月洗礼的深邃眼底,透出极致蔑视,居高临下地环视着院子里,这群被绝望冲昏头脑的老实人。 “我韩明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就凭县城里这几个连做生意门道都没摸清的土鳖,也配把我逼得害癔症?” 他双手反剪在背后,迈着极其稳健的步子走到那箱子半死不活的杂鱼面前,抬起穿着黑布鞋的右脚在木头箱子边缘轻轻踢了两下。 “你们只看到了全城的草鱼被他们溢价强行买空,觉得咱们的命根子被卡死了,却根本没有用脑子去想想这背后藏着多么荒唐可笑的致命破绽。” 韩明转过身,粗壮的食指在半空中点了点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绝望的王建军,洪亮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 “你们去那些大饭店的后院仔细看过没有,在这连家用单门电冰箱都算是稀罕奢侈品的现在,他们这帮蠢货去哪找大型制氧机和活水循环系统,来供养那几万斤活蹦乱跳的大草鱼?” 这句话犹如一道劈开浓雾的闪电,直接照亮了众人原本一团乱麻的大脑。 韩明双手重重撑在青石桌面上,上半身极具压迫感地往前倾覆,用最冷酷的商业逻辑剖析这出绝户计的荒唐与可笑。 “几万斤对氧气需求极高的大草鱼,被他们像塞咸菜一样密集地塞进,那些临时找来的浅水坑和死水缸里,这根本不是在囤积奇货,而是在给这些鱼修造集体坟墓。” 他嘴角扯起一抹犹如刀锋般锋利的冷笑,那股将竞争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霸气展露无遗。 “我敢拿项上人头担保,不出二十四个小时,只要到了今天后半夜水体含氧量降到最低谷的致命时刻,这些挤在一起的鱼绝对会因为极度缺氧而大面积暴毙,最终变成一堆泛着恶臭连狗都不吃的烂肉死鱼!” 众人如梦初醒般瞪大了眼睛,堂屋里的绝望气氛瞬间被这番拨云见日的精妙推论撕扯得粉碎。 张卫东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那穿着粗布裤子的大腿上,发出清脆的击打声,整个人激动得直接从长条板凳上跳了起来,大黑脸上的愁云彻底烟消云散。 “您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,看事情简直毒辣到了骨头缝里,那帮孙子费尽心机砸了那么多冤枉钱,搞半天竟是搬起石头狠狠砸了他们自己的狗腿,高价请回去了一堆随时会腐烂变质的定时炸弹啊!” 王建军也是狂咽了一口唾沫,伸手搓着自己因为激动而发烫的脸颊,嘴里连连念叨着这回咱们韩记算是能够稳坐钓鱼台看好戏了。 韩明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回味喜悦的时间,他深知商场如战场,趁着敌人犯蠢的时候正是扩大战果的绝佳良机。 他重新挺直脊背,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锁定在张卫东,王建军,韩向阳这三位大掌柜身上,果断下达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反击指令。 “你们现在立刻去镇子东头的供销社买最红的红纸和最粗的毛笔,马上写好几张大字报,趁着天还没黑透,给我贴到东西南北四大分摊最显眼的位置上去。” 韩明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,把指令的内容一字一句地灌输给眼前这三个核心骨干。 “大字报上的内容就写,东家有喜,感恩回馈全城百姓厚爱,为了准备更丰盛的食材,韩记全体分摊歇业一天,明晚恢复正常供应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