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底,关中那边早就热得人发蔫了,益州更是闷得像蒸笼。可并州这地方,春天来得晚,这时候才算是真正回暖。 早晚还得披件薄袄,中午太阳底下能出一身汗。地里的小麦窜了老高,绿油油一片,风一吹,麦浪哗啦啦响。农人们扛着锄头在地头转悠,看着庄稼,脸上有了笑模样。 刘朔站在晋阳城外的土坡上,看着远处。官道上,运料的车队排成长龙,都是往各郡驰道工地送的石料、木料、夯土用的石碾子。车队走得不快,但一直没停过。 “主公,照这个进度,晋阳到雁门的主干道,年底前能修通。”陈宫在旁边说,“就是石料供应有些吃紧,几个采石场都在赶工。” “让俘虏去。”刘朔头也不回,“匈奴人里肯定有会采石的,挑出来,编成采石队。干得好有奖励。” “诺。” 刘朔走下土坡,往城里走。晋阳城这些日子变化不小,街上的铺子多了,行人脸上也少了前阵子的惶惶之色。有挑担卖菜的,有推车卖陶罐的,有妇人牵着孩子买糖人虽然糖人还是麦芽糖捏的,粗糙得很,但孩子喜欢。 走到城南一片空地上,这里正在建新房。 不是土坯房,是砖瓦房。 刘朔停下来看。十几个工匠正在忙活,和泥的、砌墙的、上梁的,有条不紊。墙砌到一人多高了,青砖垒得整整齐齐,砖缝用灰浆抹得平平整整。 “凉王”一个老匠人看见他,赶紧过来行礼。 “老张,进展怎么样?”刘朔问。这老匠人叫张石头,是从凉州调来的,烧窑的手艺在凉州数一数二。 “回凉王,这第三批砖成了”张石头脸上带着笑,“按您说的法子,烧出来的砖又硬又结实,颜色也正。您看这墙” 刘朔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砖墙。冰凉,坚硬,敲了敲,声音清脆。 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瓦呢?” “瓦也成了”张石头从旁边拿起一片瓦,灰黑色,弧形,厚薄均匀,“就是废品率还有点高,十片里得废两三片。但比前两批强多了,前两批十片得废一半。” “慢慢来。”刘朔接过瓦片看了看,“工匠们的手艺都是练出来的。废了的瓦也别扔,砸碎了掺到下一窑里,还能用。” “是” 刘朔在工地转了一圈。这里在建的是第一批试点房,一共二十户,都是给去年冬天房子被雪压塌的百姓住的。不要钱,只要答应将来帮工坊干三年活烧窑、运料、建房,什么都行。 不远处,几个妇人正蹲在地上挑砖。砖是烧好了运过来的,但有些边角不齐,或者有裂缝,得挑出来。挑出来的好砖码成一堆,等着砌墙用。 “凉王”一个妇人怯生生地站起来,“这砖房真给额们住?” “给。”刘朔点头,“等建好了,抽签分房。抽到哪户住哪户。” 妇人眼圈红了:“额家那土坯房,去年冬天塌了,压死了婆婆要是早有这样的砖房” 刘朔不知道怎么安慰,只能拍拍她的肩:“以后都会好的。” 离开工地,刘朔往城西去。 城西有片空地,原本是王家的马场,现在被改成了砖瓦工坊。十几座砖窑冒着青烟,工人们进进出出,搬黏土的、和泥的、制坯的、烧窑的,各司其职。 刘朔走进工坊,热浪扑面而来。五月天,窑边更是热得人发晕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