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永熙十七年,七月初,大同军前 杀虎口虽复,军营中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。伤员哀嚎充斥着临时搭建的医营,阵亡将士的名册厚得令人心惊。更沉重的是,那一层笼罩在高级将领心头的阴霾——内奸。 韦安几乎是不眠不休,将可能接触过奇袭计划的人员筛查了一遍又一遍。失踪的那个传令官成了关键突破口。此人姓孙,名进,河北人氏,兵部武选司去年底以“熟悉边情”为由,推荐至大同镇任传令营副尉。背景看似清白,父母早亡,由叔父养大,其叔父乃京城一普通粮商。但韦安派往河北核查的人回报,其“叔父”所言多有不实,且邻居反映孙进少时离家,多年未归,去年突然富贵还乡,接走了所谓“叔父”。 “粮商……京城……”韦安盯着案头卷宗,手指在“兵部武选司”几个字上重重敲击。武选司郎中吴清,乃秦王谢无垠生母(已故)的远房表亲,秦王倒台后,此人虽未受明显牵连,却也沉寂许久。会是巧合吗? “大人,孙进住处搜过了,干净得异常,只找到几封寻常家书,但……”一名缇骑呈上一小块烧焦的纸片,“在火盆灰烬底层发现的,未燃尽,隐约可见‘事成……京中必有厚报……勿忧家小……’字样,后面署名似乎是个‘吴’字。” 吴!韦安眼中精光爆射。难道真是吴清?但他一个小小的郎中,能有如此能量,将手伸到前线,精准破坏一次绝密军事行动?背后是否还有人? “继续密查吴清!他近半年来的所有往来书信、银钱出入、人员接触,我都要知道!记住,秘密进行,切勿打草惊蛇!”韦安下令,“另外,加派人手,沿着鹰愁涧下游河道继续搜寻胡三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此人身上,必有重大秘密!” 谢无咎接到了韦安的密报,面色凝重。内奸竟可能牵扯到兵部在职官员,且隐隐指向已倒台的秦王余孽,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、更浑。 “王爷,此事若属实,恐震动朝野。”王雄忧心忡忡,“是否立刻密奏陛下?” 谢无咎沉吟:“单凭一片残纸和推测,不足以定罪。何况,若真涉及兵部甚至更高层,贸然上奏,恐反遭掣肘,甚至逼狗跳墙。韦安继续暗中调查,我们则需在战场上取得更大的、无可辩驳的胜利,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。王总兵,敌军新败,士气低落,但主力尚存。我意,趁其立足未稳,粮草不济,主动出击,寻其主力决战,彻底击溃之,收复所有失地,将北戎瓦剌联军赶回草原深处!唯有如此大胜,方可震慑内外一切宵小!” “王爷英明!末将愿为先锋!”王雄热血上涌。 谢无咎随即召集众将,部署下一步作战计划。他决定亲率大军,出杀虎口,向北扫荡,将战线推回边境之外。同时,严令后方各关隘加强守备,谨防敌军分兵偷袭。 **京城,风雨欲来** 杀虎口“惨胜”的消息,以及随后皇帝虽下旨嘉奖却未对谢无咎本人有额外封赏的态度,被某些人敏锐地捕捉并解读。 都察院那位曾质疑新规的王御史再次活跃起来,联络了几位同样对北境权重和开支有疑虑的官员,酝酿着新一轮的奏疏。这次,他们不再直接攻击新规,而是将矛头指向了“指挥调度”和“任人不明”,暗指谢无咎虽勇,但缺乏统帅大兵团的经验,导致杀虎口奇袭计划泄露、将士伤亡过重,质疑其是否适合继续总揽北境军务。 流言也再次升级。除了之前关于沈青瓷和沈家的污蔑外,新的版本开始出现:“镇北王在北境排除异己,任用私人,军中怨声载道”,“其与皇城司韦安过从甚密,恐有专权之嫌”,甚至隐约传出“北境几成谢家军”的骇人之语。 这些言论虽未形成公开的弹劾浪潮,却在朝野私下里悄然流传,如同毒雾,缓慢侵蚀着谢无咎刚刚建立的威望。严文清极力弹压,蒋文清四处辟谣,但效果有限。皇帝对此似乎保持沉默,未置可否,这种态度更让一些人心中揣测不已。 赵王府,苏文正再次向谢无垢进言。 第(1/3)页